三十岁,一个正当壮年的皇帝,在被废黜幽禁仅仅十几天后,就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软禁之地。他的死因,官方记载语焉不详,可当时朝野上下,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这个人就是明代宗朱祁钰,而促成这一切的,正是他那位刚刚复位的哥哥朱祁镇。
事情还得从八年前说起。正统十四年,朱祁镇御驾亲征瓦剌,结果在土木堡一战全军覆没,自己也当了俘虏。消息传回京城,满朝震动,眼看着国不可一日无君,于谦等一批大臣力排众议,拥立朱祁镇的弟弟郕王朱祁钰登基,这才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。
朱祁钰这个皇位,当初接得并不情愿。谁都清楚,这烫手山芋守住了是功臣,守不住就是亡国之君,可箭在弦上,他没有退路。好在于谦坐镇指挥,北京保卫战打赢了,瓦剌见捞不到好处,又把朱祁镇给放了回来。
按理说,哥哥回来了,皇位理应还给他。可朱祁钰坐上龙椅这几年,早就尝到了权力的滋味,哪里还愿意拱手相让?他不但没让位,反而把朱祁镇软禁在了南宫,一关就是七年,连儿子的太子之位都废了,改立自己的骨肉。这一手,算是把兄弟情分彻底做绝了。
景泰八年正月,朱祁钰突然病重,卧床不起,朝堂上关于立储的议论又开始暗流涌动。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石亨、徐有贞、曹吉祥这几个善于投机的人瞅准了机会,连夜带兵撞开南宫大门,把已经幽禁多年的朱祁镇请了出来,直接拥立他重新登上了皇位,史称夺门之变。
那一夜,朱祁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众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,口称万岁。他愣是问了一句,你们是请我复位吗,这事得慎重。可箭已经离弦,由不得他再犹豫,天还没亮,他就已经重新坐回了那把阔别八年的龙椅。
复位以后的朱祁镇,第一件事就是清算。于谦,这位当年力挽狂澜救下大明江山的功臣,被扣上谋逆的罪名处死抄家,连带着一批曾经效忠朱祁钰的官员也未能幸免。这份清算的狠劲,看得当时不少大臣都心里发怵,连身居高位的阁臣李贤私下也颇有微词。
可对朱祁镇来说,杀几个大臣还不够解气,真正让他寝食难安的,是那个仍然活着的弟弟。只要朱祁钰一天不死,这皇位坐得就一天不踏实,毕竟这个弟弟当了整整八年皇帝,朝中难保没有旧部心存旧念。于是,朱祁镇下令废黜朱祁钰的帝号,把他重新贬为郕王,迁往西内幽禁。
废黜之后不过短短半个多月,朱祁钰就死了,年仅三十岁。官方给出的说法是病逝,可结合前后的时间线来看,一个被幽禁的废帝突然暴毙,这里头的蹊跷,当时的人心里都有数,后世史家对此也多有存疑,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,只能存而不论。
朱祁钰死后,朱祁镇没有按皇帝的规格厚葬他,而是以亲王之礼草草安葬在西山,还给他定了一个带贬义的谥号,叫戾,甚至连他生前给自己修的寿陵都被下令捣毁。一个曾经坐了八年龙椅的皇帝,最后落得这样一个结局,说凄凉都算轻的。
而比朱祁钰本人下场更让人唏嘘的,是他身边那些妃嫔的命运。史书记载,朱祁钰去世后,他的妃嫔大多被下令殉葬,一同陪着这位失势的废帝走进了坟墓。这些女子本与皇位争夺毫无瓜葛,却因为这场兄弟阋墙的权力游戏,白白搭上了性命。
讽刺的是,就是这位一手促成弟弟妃嫔殉葬的朱祁镇,在他自己临终前,却留下了一道遗诏,下令彻底废除嫔妃殉葬这一残忍的旧制,此后终明一朝再未恢复。一个人前半生手上沾满了血,后半生却在这件事上留下了一笔仁政,这样的反差,也算是朱祁镇这一生最矛盾的注脚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《明史·景帝本纪》
2.《明史·英宗后纪》
3. 夺门之变相关史料记载,百度百科历史词条
4. 谈迁《国榷》相关评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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